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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(zhi)識還是經驗,當下(xia)青年(nian)寫作最(zui)依靠的是什麼?——“知(zhi)識與經驗︰對當下(xia)青年(nian)寫作的一種觀察”文(wen)學對話(hua)在桐鄉舉行

來源︰中國作家網  李菁  2019年(nian)12月31日08:00

當下(xia),隨(sui)著青年(nian)作家學歷(li)的普遍提高,作家在校時間漸長,學者與作家身(shen)份的重合(he)度reng)嚼叢礁摺4chuang)作自己的作品和(he)研究他(ta)人的作品構成(cheng)了他(ta)們(men)文(wen)學生活的兩面性︰感(gan)性和(he)理(li)性、混沌(chun)和(he)清晰、偏激和(he)辯證、形象與概(gai)念……不同的思維(wei)方(fang)式和(he)素(su)養越來越融合(he)在新一代(dai)寫作者身(shen)上。這種變化也直接影(ying)響到當下(xia)文(wen)學創(chuang)作的樣貌︰在“80後(hou)”和(he) “90後(hou)”作家身(shen)上,“智性寫作”的色彩越發(fa)突出,他(ta)們(men)的創(chuang)作不但(dan)與“50後(hou)”、“60後(hou)”作家有(you)著明顯(xian)不同,與最(zui)早(zao)一批“80後(hou)”作家的青春寫作相比也展(zhan)現(xian)出很(hen)大的差異性。在第三屆中華(hua)文(wen)學基金會茅盾文(wen)學新人獎頒獎會期間,三位榮獲新人獎的作家房偉、王威廉、林森就青年(nian)作家創(chuang)作的知(zhi)識與經驗、傳統(tong)文(wen)學與網絡文(wen)學的差異等話(hua)題進行探(tan)討,並與茅盾中學師生分享創(chuang)作和(he)閱讀上xi)母gan)悟。對話(hua)由中國作家網總編輯(ji)劉秀娟主持。

智性寫作︰知(zhi)識與經驗要處于平衡

此次到場(chang)的三位獲獎作家都jia)凶哦嘀厴shen)份︰來自海(hai)南xi)牧稚 仁恰短煆摹吩za)志的編輯(ji),也是近年(nian)來引人矚目的“80後(hou)”小說家;廣東(dong)的王威廉是評論家,又是目前(qian)特(te)別具有(you)先(xian)鋒意識的小說家;房偉執(zhi)教于甦州(zhou)大學,既出版過多部學術著作,又在抗(kang)戰題材創(chuang)作上呈現(xian)出獨特(te)風(feng)格。他(ta)們(men)的創(chuang)作都帶有(you)xing)懷齙摹 xi)統(tong)的知(zhi)識性烙印(yin),又有(you)現(xian)實的、歷(li)史(shi)的新鮮(xian)經驗。在他(ta)們(men)的寫作過程中,知(zhi)識和(he)經驗不再呈現(xian)出割(ge)裂的狀態,而是互為滋(zi)養,尋求平衡。

在房偉看來,“智性寫作”是一個很(hen)有(you)意思的話(hua)題。現(xian)今(jin),很(hen)多學者的寫作都是創(chuang)作與研究相結合(he)xi)那魘疲 dan)需(xu)要正視的是兩者之間亦存在很(hen)大的隔閡,很(hen)多高校通過開設(she)“創(chuang)意寫作”課程tan)餼jue)這一問(wen)題。越來越多的青年(nian)作家擁有(you)高學歷(li),他(ta)們(men)的寫作形態與前(qian)輩相比產生了很(hen)大的變化︰這些年(nian)輕的創(chuang)作者在生活之外開始進行更多哲理(li)性思考,同時他(ta)們(men)的寫作展(zhan)現(xian)出更多的思辨性和(he)抽象性體(ti)征。房偉認為,在未來chuang)課wen)學寫作的方(fang)向(xiang)將(jiang)是知(zhi)識與社(she)會經驗相結合(he),譬如林森的《島》,而這種寫作上xi)謀浠 氳畢xia)國民教育不斷提高有(you)著密切的關系(xi)。

房偉還談到,理(li)性在創(chuang)作中是潛在的mo) 綰臥詿chuang)作中達到一種理(li)性和(he)感(gan)性之間的平衡很(hen)困(kun)難,這也是對自身(shen)寫作的挑戰和(he)新機(ji)遇。他(ta)在分享創(chuang)作歷(li)史(shi)小說的心得時談到,在閱讀史(shi)料xi)墓討校 ta)感(gan)悟到大量(liang)的歷(li)史(shi)細節,這些細節進一步(bu)激發(fa)了他(ta)對歷(li)史(shi)文(wen)學創(chuang)作的想象力,而創(chuang)作小說的過程中又對專業知(zhi)識產生很(hen)大的依賴(lai)性,這種共生關系(xi)對“智性寫作”產生重要的影(ying)響。他(ta)認為,要學習國內作家錢(qian)鍾(zhong)書、王小波,以及(ji)國外作家艾柯等人的創(chuang)作,將(jiang)理(li)性思考融匯到小說中達到平衡狀態。

林森在大學時學的專業是水產養殖, 後(hou)來覺得沒意思,轉而寫小說。他(ta)回溯曾(zeng)經的求學經歷(li),認為以前(qian) “沒用的”知(zhi)識對現(xian)在的寫作幫助(zhu)很(hen)大,比如寫海(hai)洋題材的小說,就需(xu)要很(hen)多關于海(hai)洋方(fang)面的專業知(zhi)識。任何知(zhi)識都不會永遠的無用。他(ta)談到,從(cong)整體(ti)性看,年(nian)青一代(dai)作家的創(chuang)作更依賴(lai)于知(zhi)識的積累,而非直接的生活經驗,其中最(zui)明顯(xian)的當屬詩歌。很(hen)多前(qian)輩詩人多是直接從(cong)生活的瞬(shun)間汲取靈感(gan),書寫當下(xia)的現(xian)實生活;而更加(jia)年(nian)輕的詩人則對修辭產生很(hen)大的興趣,他(ta)們(men)的創(chuang)作更多從(cong)理(li)性思考的角度出發(fa),對智慧和(he)知(zhi)識進行書寫,但(dan)是,也需(xu)要注(zhu)意,這些高學歷(li)的詩人在創(chuang)作上也越來越具有(you)趨同性。

王威廉將(jiang)自己的創(chuang)作過程比作“左右互搏”︰一方(fang)面利(li)用感(gan)性思維(wei)創(chuang)作,另一方(fang)面,用mei)li)性思維(wei)評論作品。這種“互搏”的感(gan)覺對他(ta)的寫作益(yi)處頗多。他(ta)認為,當下(xia)的寫作很(hen)容易處于知(zhi)識與研究分裂的狀態,但(dan)只要知(zhi)識儲備(bei)足夠豐(feng)富(fu),選擇性更大,就不懼怕這種分裂。王威廉具有(you)跨學科pin)慕逃塵埃 cong)本科pin)講┤浚 xian)後(hou)就tou)劣謚猩醬笱 錮li)系(xi)、人類(lei)學系(xi)和(he)中文(wen)系(xi),中間跨越了shun)恢掛桓鱍?啤K?鬧zhi)識都潛移(yi)默化地影(ying)響著他(ta)的創(chuang)作。如今(jin),曾(zeng)經學物理(li)的經歷(li)讓他(ta)在科幻(huan)領域創(chuang)作和(he)研究更加(jia)得心應(ying)手。

網絡文(wen)學令人感(gan)到滿足,而嚴(yan)肅文(wen)學讓人咀嚼痛苦

三位作家都不約而同地談到網絡文(wen)學與嚴(yan)肅文(wen)學的區別。大家認為,網絡文(wen)學通過講述很(hen)多玄幻(huan)、神奇的故事(shi)將(jiang)讀者帶離現(xian)實世界,忘卻煩(fan)惱;而傳統(tong)文(wen)學和(he)我(wo)們(men)的生活息息相關,優秀的傳統(tong)小說讀起來很(hen)痛苦,逼迫一個人對現(xian)實生活進行反思,思考人生的意義。王威廉以自己的經歷(li)作比喻,兒(er)時讀《故事(shi)會》、武俠(xia)小說,情節雖然激烈好看,但(dan)隨(sui)著年(nian)齡的增長,大多都忘記了,而當時無意中讀到的《郁(yu)達夫(fu)全集》則讓他(ta)的內心得到平靜。他(ta)希望(wang)在座的同學不要過早(zao)地對自己的閱讀設(she)限(xian),要盡量(liang)多閱讀,這對人生成(cheng)長也大有(you)裨益(yi)。

房偉認為,嚴(yan)肅文(wen)學更加(jia)注(zhu)重對za)謔瀾緄母叢za)性、宇宙的復雜(za)性和(he)個人復雜(za)性的追求,以及(ji)小說形wen)降謀浠  韻xian)鋒小說的元敘事(shi)、語言極(ji)致(zhi)的探(tan)索(suo)等等,同時蘊含(han)著對人生、社(she)會的深刻理(li)解,具有(you)一定的教育功能。無論是嚴(yan)肅文(wen)學,還是網絡文(wen)學,真(zhen)正寫好都很(hen)不容易。他(ta)強調,真(zhen)正優秀的小說要能夠做(zuo)到雅俗(su)共賞。網絡文(wen)學不能一味求“爽(shuang)”,如驍騎(qi)校的《橙紅年(nian)代(dai)》在跌宕起伏的情節中蘊含(han)著恢弘大氣(qi)的家國情懷,阿菩(pu)的《山海(hai)經密碼》fan)瀆碩栽豆gu)神獸(shou)的瑰(gui)麗(li)想象,這些網絡小說不再只有(you)好看的情節,還蘊含(han)著對現(xian)實的書寫和(he)tou)源 tong)文(wen)脈的傳承。中國文(wen)學就像飛在高空的大雁,通俗(su)文(wen)學和(he)嚴(yan)肅文(wen)學分別為它的兩個翅(chi)膀,兩個翅(chi)膀都強壯,大雁才能飛得更高更遠。

林森還談到編輯(ji)與寫作身(shen)份的分裂狀態。很(hen)多作家同時也是編輯(ji),雖然編輯(ji)很(hen)容易看到當下(xia)文(wen)學現(xian)場(chang)的狀態,掌握(wo)當代(dai)文(wen)學發(fa)展(zhan)的動(dong)態,但(dan)閱讀過多質量(liang)不高的作品很(hen)容易喪失享受(shou)閱讀文(wen)學的樂趣,不再擁有(you)創(chuang)作文(wen)學作品的欲望(wang)。作為編輯(ji)的作家要時刻克服自身(shen)“撕裂”的狀態,才能保持zhi)chuang)作的興趣和(he)激情。

王威廉很(hen)少會回看自己之前(qian)的作品,偶(ou)爾讀一讀仍(reng)然會看到閃光點。在他(ta)看來,文(wen)學寫作很(hen)奇妙,雖然通過練筆,文(wen)筆會越來越好,但(dan)看到曾(zeng)經的習作仍(reng)然有(you)值得回味的地方(fang),可惜再也回不去曾(zeng)經。王威廉告誡在座的學生,寫作和(he)一個人在此時此刻的狀態有(you)關系(xi), 不要放棄寫作,盡量(liang)學會將(jiang)你當下(xia)的心情與狀態用筆記錄下(xia)來,拓展(zhan)寫作的廣闊性和(he)可能性。

傳統(tong)小說能夠從(cong)網絡文(wen)學中借鑒(jian)什麼

王威廉認為,通俗(su)zi)胙yan)肅文(wen)學兩者不是全然分開的mo) hen)多傳統(tong)文(wen)學作家在創(chuang)作時都借鑒(jian)通俗(su)文(wen)學的手法。如阿根(gen)廷(ting)著名作家博爾赫斯,他(ta)在《小徑分岔(cha)的花園》中借鑒(jian)偵探(tan)小說的外殼,只不過將(jiang)謎底zi)婊懷cheng)哲學命題,探(tan)討人的存在意義。從(cong)敘事(shi)學的角度而言,所有(you)的故事(shi)基本上都逃不開21種類(lei)型(xing),但(dan)在故事(shi)模(mo)式之上xian)勻豢梢哉zhan)開自己的想象力,讓自己的作品具有(you)廣闊的空間。當下(xia)的學子(zi)都屬于與互聯網共同成(cheng)長的“網生代(dai)”,與“紙質代(dai)”的經歷(li)有(you)著很(hen)大的不同。在社(she)會轉型(xing)中會產生很(hen)多種可能性,我(wo)們(men)的創(chuang)作就要根(gen)植于探(tan)索(suo)不同的可能性。一如科幻(huan)小說創(chuang)作,雖然曾(zeng)經屬于類(lei)型(xing)文(wen)學,但(dan)隨(sui)著科學技術逐漸改(gai)變了人們(men)的日常,科幻(huan)文(wen)學變得越來越重要,對科幻(huan)小說創(chuang)作賦予了更多的現(xian)實意義。作為“網生代(dai)”,要抓住歷(li)史(shi)的機(ji)遇,創(chuang)作出和(he)過去不同的、展(zhan)現(xian)未來科技圖景的作品。

林森則強調講好故事(shi)的重要性。每個人天生擁有(you)听故事(shi)的好奇心mo) 緗jin)紙媒發(fa)行量(liang)下(xia)跌,直播、短視頻(pin)等媒介將(jiang)故事(shi)以豐(feng)富(fu)的形wen)秸zhan)現(xian),沖擊著大眾的感(gan)官。在古(gu)代(dai),讀小說是俗(su)的mo) xian)如今(jin)是雅的mo)輝諼蠢矗 縹wen)學必然也會經典化,進入文(wen)學的神聖殿堂。明星(xing)易烊(yang)千(qian)璽曾(zeng)在微博上曬出田耳(er)的小說《一個人的張燈結彩》,這一行為導致(zhi)這部書一度脫yan) 庵?餮yan)肅文(wen)學也可以za)懈嗟氖shou)眾。他(ta)希望(wang)讀者將(jiang)眼光放寬闊,不要總將(jiang)嚴(yan)肅文(wen)學想象成(cheng)古(gu)板無趣。

房偉認為傳統(tong)文(wen)學和(he)網絡文(wen)學之間存在著溝通性。他(ta)在寫《獵舌師》的過程中,除了體(ti)現(xian)家國情懷,還借鑒(jian)類(lei)型(xing)文(wen)學的創(chuang)作手法,特(te)意設(she)置了很(hen)多關于中日美(mei)食文(wen)化踫撞的情節,增添了小說的趣味性和(he)魅力。

對話(hua)的最(zui)後(hou),有(you)xing)  岢鮒室桑 xu)要明星(xing)帶火一本小說是否是文(wen)學的悲哀。林森回應(ying)到,如今(jin)作家只需(xu)要專注(zhu)于創(chuang)作,文(wen)學推廣和(he)傳播是依靠出版社(she)編輯(ji)以及(ji)新媒體(ti)業來推動(dong)的mo) 源宋wo)們(men)不必過于焦慮。只要這部書能夠喚醒那麼一兩個人對寫作的興趣,那麼宣傳這本書的目的就達到了。(中國作家網記者李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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